食了一個漫長的、漫漫長達三個小時的工作午餐,聽鋼琴家趙胤胤先生眉飛色舞,含淚敘述了八十年代上海有銅鈿人家的晚餐,然後胤胤嘎然而止,嚴肅地問神婆和我,你們兩個,吃好了沒有啊?我們是不是可以去吃下一頓了?
親愛的神婆妹妹從北京來,火熱滾燙的天氣裡,姐妹們食食素、聊聊天、拍拍片。
劉新師傅講,天下人過的是四季日子,春夏秋冬而已,雲南人別具一格,過五季日子,春夏秋冬之餘,還多一個菌子季。雲南人的俏和麗,是不是有點讓人咬牙切齒?
南潮雅宴的午餐,有江南,有潮粵,輕巧熔於一爐。
細細思忖了一下,我於上海往還的潮州友人,彷彿清一色,是男的。潮州女子是不是都在家裡閉起門來、清甜納福?深深羨慕。
徽菜品粹,於巨鹿路899號,那個洋樓林立的著名大院子裡,靜靜開一間新館子,治盧州菜。
溽暑的夜晚,撩開紛紛雨幕,步去巨鹿路的玉芝蘭,食一席夏日川菜,雲朵一樣輕渺婉轉的川菜。是夜,玉芝蘭的主理人蘭桂均師傅,從成都來。
中午步去新天地的遇外灘,夏季菜上市,於蒸籠般的梅雨天氣裡,食一餐閩菜來消暑。
黃梅天裡,赴周穎先生府上。
去年秋天在蘇州的鼎膳,一席蟹宴上,吃到一道蟹粉的葷粉皮,讓我驚艷不止,葷粉皮就是甲魚的裙邊,這道菜,我只在古書上讀過,從來沒見人做過,古往今來都沒有,這是堂子裡的紅倌人,為了酬謝恩客,親手調理的一個精緻碟子,兩個人私食,一點點而已。古人名字亦取得噱,舉重若輕,嗲功十足,很魅人。而鼎膳去年蟹宴上的蟹粉葷粉皮,完全是輝煌之作,大盤子捧上來,震了我一個驚,除了太厲害了,完全無以言表。
興國賓館一號樓,食晚飯,要略略早到,比如五點半的樣子,因為那個園子不容錯過,一定要逛逛。市中心地帶,如此清秀園子,珍稀不言而喻。兩株老樟樹,年深月久,長成了合抱,樹冠豐隆,巍巍峨峨。黃昏裡逡巡三匝,宮崎駿味十足。身邊的Viola小姐講給我聽,曾經有小明星,弄了匹白馬來園子裡拍東西。我聽了沒忍住,腰細了,笑噴了,白馬王子一號樓版本。
大姨夫是順德菜大師林振國,老前輩一個月來一次上海,於山海潮,煮一餐飯給我們晚輩吃。地主陸先生激情澎湃,開動腦筋給林師傅取了一個上海花名,叫大姨夫。
南京西路的溏會餐廳,過週歲生日,擺了一夜生日酒,聚了一群一等親。春末夏初的黃金好日子,於溏會獨一無二的南京西路大曬台上,吹吹金子銀子一般的晚風,這親自做了一夜浦西上海人的喜悅,真真不足與君說。
星星鑽鑽裝了一口袋的鹿園,5月25日出年度大菜單,如柏林愛樂5月8日公佈新演出季排片表一樣,是大事情。
蔚靜姐姐深情,從蘇州帶了蠻好閣的包子來給我,我們姐妹都是這家包子的忠實粉,值得百里迢迢地為伊消得人憔悴。
龍月堂的綠豆糕和鹽梅糕這類小姐點心,制得極細,以印著紅字的油紙包裝,內有六枚綠豆糕,每片僅指甲大小,化口沙碎精緻非常。將綠豆糕放舌尖,再抿口茶,就在口中化成一團芬芳的煙霧。
一個禮拜之前,約了各位至愛親朋吃飯飯,一顆人頭一顆人頭確認檔期,圓滿成功撲撲滿落實了一個桌子。
五月,一年裡,最珍美、最稍縱即逝的季節。黑木的南京店換將,東京黑木純的高徒由水真悟,出任南京黑木的大將。自此,由水兄弟連,弟弟坐鎮上海,哥哥入主南京,黑木精銳盡出,局面簇新,令城中食客雀躍。
銀座的生吐司,仁志川,奔到了淮海中路上,一記棉花拳頭,赫然擊中了春盡夏來的上海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