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讀書,瞿兑之的《杶廬筆談》,瞿前輩湖南長沙人,名門望族的輝煌出身,爸爸是清末軍機大臣瞿鴻機,岳父是上海高官巨賈聶仲芳,岳母是曾國藩的小女兒曾紀芬,瞿前輩自己聖約翰畢業,做過顧維鈞的秘書長,1949年以後,是上海市政協委員,1973年去世。
昨日熱得顛三倒四,霜降節氣,竟短衫短褲揮汗如雨。一整日,跑東跑西做事情,等待的時間裡,布袋子裡摸出《退醒廬筆記》隨時隨地讀兩頁,很補、很寧心、很清涼。
淮揚菜基本上是人見人愛的一種菜,溫和清秀,不吵不鬧,國宴最穩妥的選擇,一向是淮揚菜。日前食了一餐勝紫雲亭的淮揚菜,頗有驚喜,拿淮揚菜的精神,靜靜昇華了一格,從溫和清秀,昇華到了優雅,難得的。
天氣好,或者天氣不好,都會晃去復興公園散步,好天氣有好天氣的味道,不好天氣有不好天氣的味道。
中午於六席食台州菜,開漁佳時,地闊海寬。這趟攜程美食林旬味會的桂月之宴,一個鮮字,文章做足,酣暢淋灕地,把台州菜的輕巧細緻,表述得大有水平。
秋雨黃昏,步去附近的靜安嘉里,與女友一起吃一餐溫暖肉肉,炎珀肉割烹。
周穎先生招飲結蛛齋,每次都是一局十個小時以上加長版的宴飲歡嬉。
逸道六手聯彈的晚宴,星星鑽鑽一大把。淮揚與粵菜的切磋,兩種風雅一唱一和。陳泰榮師傅、侯新慶師傅、李桂忠師傅,結棍結棍。
無事讀閒書,晚清老臣梁章鉅的暮年筆記《浪跡三談》,寫到一條食經。當年一班幕僚詩友,大多垂垂老矣的老人家們,有閒常常聚聚,弄個消寒會之類的餐敘活動,彼此有個食單四約,約定了四個字:早、少、爛、熱。非常精到的養生食經。食得早一點,食得少一點,食得爛一點,食得熱一點。多想一會兒,發現我國各路飲食裡,最優雅最滋補的那些佳餚,幾乎都是在爛和熱這兩個字裡面的。
女人煮肉,第一位飆到眼前的,是《水滸》裡的孫二娘,伊人的醬牛肉和肉包子,如雷貫耳,連武松那樣的大英雄,八十萬禁軍教頭,發配路上也要 must taste 。
食了一個漫長的、漫漫長達三個小時的工作午餐,聽鋼琴家趙胤胤先生眉飛色舞,含淚敘述了八十年代上海有銅鈿人家的晚餐,然後胤胤嘎然而止,嚴肅地問神婆和我,你們兩個,吃好了沒有啊?我們是不是可以去吃下一頓了?
親愛的神婆妹妹從北京來,火熱滾燙的天氣裡,姐妹們食食素、聊聊天、拍拍片。
劉新師傅講,天下人過的是四季日子,春夏秋冬而已,雲南人別具一格,過五季日子,春夏秋冬之餘,還多一個菌子季。雲南人的俏和麗,是不是有點讓人咬牙切齒?
南潮雅宴的午餐,有江南,有潮粵,輕巧熔於一爐。
細細思忖了一下,我於上海往還的潮州友人,彷彿清一色,是男的。潮州女子是不是都在家裡閉起門來、清甜納福?深深羨慕。
徽菜品粹,於巨鹿路899號,那個洋樓林立的著名大院子裡,靜靜開一間新館子,治盧州菜。
溽暑的夜晚,撩開紛紛雨幕,步去巨鹿路的玉芝蘭,食一席夏日川菜,雲朵一樣輕渺婉轉的川菜。是夜,玉芝蘭的主理人蘭桂均師傅,從成都來。
去年秋天在蘇州的鼎膳,一席蟹宴上,吃到一道蟹粉的葷粉皮,讓我驚艷不止,葷粉皮就是甲魚的裙邊,這道菜,我只在古書上讀過,從來沒見人做過,古往今來都沒有,這是堂子裡的紅倌人,為了酬謝恩客,親手調理的一個精緻碟子,兩個人私食,一點點而已。古人名字亦取得噱,舉重若輕,嗲功十足,很魅人。而鼎膳去年蟹宴上的蟹粉葷粉皮,完全是輝煌之作,大盤子捧上來,震了我一個驚,除了太厲害了,完全無以言表。
興國賓館一號樓,食晚飯,要略略早到,比如五點半的樣子,因為那個園子不容錯過,一定要逛逛。市中心地帶,如此清秀園子,珍稀不言而喻。兩株老樟樹,年深月久,長成了合抱,樹冠豐隆,巍巍峨峨。黃昏裡逡巡三匝,宮崎駿味十足。身邊的Viola小姐講給我聽,曾經有小明星,弄了匹白馬來園子裡拍東西。我聽了沒忍住,腰細了,笑噴了,白馬王子一號樓版本。
大姨夫是順德菜大師林振國,老前輩一個月來一次上海,於山海潮,煮一餐飯給我們晚輩吃。地主陸先生激情澎湃,開動腦筋給林師傅取了一個上海花名,叫大姨夫。
南京西路的溏會餐廳,過週歲生日,擺了一夜生日酒,聚了一群一等親。春末夏初的黃金好日子,於溏會獨一無二的南京西路大曬台上,吹吹金子銀子一般的晚風,這親自做了一夜浦西上海人的喜悅,真真不足與君說。
星星鑽鑽裝了一口袋的鹿園,5月25日出年度大菜單,如柏林愛樂5月8日公佈新演出季排片表一樣,是大事情。
一個禮拜之前,約了各位至愛親朋吃飯飯,一顆人頭一顆人頭確認檔期,圓滿成功撲撲滿落實了一個桌子。
五月,一年裡,最珍美、最稍縱即逝的季節。黑木的南京店換將,東京黑木純的高徒由水真悟,出任南京黑木的大將。自此,由水兄弟連,弟弟坐鎮上海,哥哥入主南京,黑木精銳盡出,局面簇新,令城中食客雀躍。